孙拥君:我们离死亡有多远?
我们离死亡有多远?
半 岛
上帝造了生,也造了死。对上帝的理解、认同见仁见智,有人说那时上苍、老天爷、天意、自然规律、客观存在的代名词,生命基督徒则接受圣经的说法。我们离死亡有多远?这实则不是一个问题,因为我们很少想到它,只有葬礼、绝症、战争、死刑等情况使我们理智地相信它的存在,并且离我们不远,就在前方的路口无情、公正地等待着我们。
“这孩子是要死的。”这是真话,也是真理。但几乎没人敢在孩子出生、满月时说。“万岁”“万寿无疆”“长生不老药”这玩笑开大了,说明最高掌权者的智商并不高。这是一个残酷的玩笑。“万死不辞”,只有一次生,也只有一次死,忠臣的悲壮令人尊敬。“视死如归”,最高的人生境界,看来是圣人之语。“二十年后又是一条汉子”,宗教的语言被民间俗语引用,反映人们对死亡的蔑视,也是非常脆弱的。
美国科学家最近“研制”出最低的生命细菌,同时承认这不是对生命的创造,而是对现有最原始生命的修改。人类至今不能在实验室里研制出一个单细胞,这无疑从源头上打击了进化论。就是说,我们可以人生人,狗生狗,草生草,但我们回答不了一个简单的问题:生命究竟如何来的?单细胞,细菌,乃至无机物是如何来的?
一个不怎么懂科学的俄国诗人说,生命不是什么伟大,死亡更不是奇迹。他是诚恳的,至少比科学家、政治家、文学家诚恳的多。
热爱生命,这是对死亡的最高认同。复活,投胎转世,对宗教以外的人确实是不可接受的。热爱生命时常会走向极端、反面,因为相信了死亡的不可抗拒,感到生命的有限,所以活着时努力“奋斗”,有像高中毕业、爱好美术音乐的希特勒“合法”地成为德国人民的领袖,成为战争狂人,最后在地下室自杀;有像海明威在小说里塑造渔民的硬汉形象,自己却用枪支对准自己太阳穴,射出一颗廉价的子弹;有像大学生马加爵格外珍惜自己,杀害3个没有任何冤仇的同学。更有大批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或者认为自己的利益和虚名不可进犯,做出与“公仆”“朋友”“老师”身份不相符的小动作。
100多年前,太平洋号客轮撞冰山沉没,船长带头逃跑,结果在海岸被警方逮捕。泰坦尼克号所有船员终于职守,把老弱妇孺一批批送上救生艇,最后和船长一道葬身海底。江苏昆山一台资企业发生火灾,台湾老板首先组织大陆员工紧急撤离,当地人不解:“你们为何不组织员工救火呢?”老板答:“人的生命比我的财产要紧。”对美国“九一一”死难者,我不好说什么,但我知道有一个亿万富翁,100年前在一艘失事的海轮上,把最后一线生的希望留给一位衰老的老太。他安葬在纽约,我假如有机会去美国,一定要寻找他,向他三鞠躬。
死亡离我们有多远?一年?十年?几十年?我说,死亡离我们最近,它天天藏在我们体内。金钱,房产,官职,著作,娱乐,朋友,伴侣,无一不是身外之物,只有死亡,血肉、灵魂一般属于我们自己。
想一想死亡吧。它可以使我们绝望、疯狂、及时行乐,但更多的,会使我们谦卑、平和、理智,共赴“天国”之前善待自己,减少与人类、自然、动物的对抗,是善待自己的最佳选择。 2007.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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