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性写作》(选章·中) 

     蝼冢 发表于 2006-6-25 4:37:59

 

 

 

第二章什么是传统 


什么是传统?传统 
就是死了的还活着 


神性写作的理论家不多,但并不是没有,像杨远宏,邱正伦等都积极的阐释过,耿占春支持过,后起之秀高铭也在这方面有敏锐的视角,但当下没有人以此作为一个大视野下的创作术语提出,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仿佛在呓语,但我说的是真理,神性写作本身存在,只是我们没有及时发现。更多时候,我们不是从评论家那里看到神性写作,而是从诗人的创作笔记,读后等等文字中窥到堂奥。 

神性写作在思,语言,形式等多方面都需要梳理和建树。邱正伦《关于现代诗语言纯粹化的思考》一文对诗的语言的神性进行了精到的阐释,他意识到的一个重要的问题:语言、诗人、终极之间的关系。“对一首诗的纯粹,我们只能通过语言来实现来认识。那么,终极究竟在什么意义上导致了诗歌的纯粹?我想诗人对终极的追明过程,实质上也是一种授予仪式的过程,是终极在此岸的暂时停留,是神性对诗人内心的一次崇高洗礼。诗人此刻正被一种激情或一种幻觉体验所引导,从而保证了诗歌的意识纯粹。正是这种纯粹的意识引导诗人进人想象,并选择语词和意象,布置一个完善的结构,呈现出诗文本身的整体纯粹。由此可见,纯粹的意识导致语言脱胎换骨,并为诗结构的纯粹提供了潜在的保证。为此,诗人开始以慷慨的方式,从感觉的黑暗中抬起头来,一片灿烂的星光正照亮着诗人的一切,使之充满创作的欲望,那些沉睡中的语词和意象重新充满生气与灵性,在诗人的作品中舞蹈,并引诱读者进入他所说的"艺术欢乐"之中。”只有在对终极的追逼中,才能同语言发生协作行为,才能将语言最终引向纯粹化境界。 

另外一位,一直举着神性写作大旗的是杨远宏,他在《光普照的神性写作》写道:“在没有神性写作传统因此神性写作也十分稀缺的中国,尤其是在全社会大面积迅速沦丧的非神性物欲化的九十年代中国,这作为一个精神/信仰事件,本身就是令人震惊甚至几乎是不可思议的。早在89年,有鉴于没有博大深厚的精神/信仰背景的中国作家﹑中国诗人难以伟大的思考,我在当时发表的《重建诗歌精神》一文中所提的“诗歌精神”,其中就汲纳了宗教感或宗教精神。别尔嘉耶夫说:“为了理解俄罗斯,需要运用神学的信仰﹑希望和爱的美德。”丘特切夫更直截了当:“在俄罗斯,只有信仰是可能的。”在此,把包括作家﹑诗人在内的俄罗斯白银时代的知识界和中国现﹑当代知识界作一比较是惊心动魄﹑意味深长﹑颇富启示的,……俄罗斯白银时代的知识界与中国现﹑当代知识界当年所遭逢的现实/政治险景类似,而前者所面对的更为险毒,更为血腥,其结果却完全两样。在精神﹑思想﹑文化整体上,后者轻而易举被一举打垮,不少人甚至连基本人格/灵魂已泯灭殆尽;前者不仅未被真正打垮,甚至还给人类提供了第一流的思想和智慧:第一流的思想家﹑哲学家﹑作家﹑诗人﹍﹍,由此继黄金时代之后涌现了一个银辉闪耀的精神/文化白银时代。我们当然有理由发问并必须回答:这是为什么?照我看来,俄罗斯既有深入骨髓的东正教精神信仰作为她博大深厚的精神背景的终极关怀,又有深深植根于苦难和风雪而又超越苦难和风雪的﹑世俗关怀的﹑坚实的俄罗斯灵魂或思想根基。这一切所养育的俄罗斯白银时代知识份子,恪守并保持了苦难和重压下的高贵和优雅,也坚忍卓拔地承续﹑辉耀了伟大的俄罗斯文化精神。而在我们的历史文化传统中,深入骨髓的﹑真正意义的上述两份关怀尤其是宗教信仰的终极关怀十分稀薄;占主流﹑大面积覆盖的儒家文化基本上是一种世俗文化﹑功利文化。而一个主要是由世俗文化﹑功利文化所养育的民族和它的知识界,必然是以功利世势为转移,必然是与世浮沉﹑随波逐流的。这在中国历史尤其是九十年代的现实语境,我们看得清清楚楚。这样的民族和它的知识界在苦难和重压下,到底能有什么作为也就可想而知。 

他对比了中国当下语境和俄罗斯当时的情形,一个说对我们非常有启发,杨对神性写作的大力提倡值得我们为他呐喊助威,但说中国缺乏信仰,不存在神性写作,却不能同意的,因为杨没有看到发展了的神性写作,对于神,上帝,终极信仰,杨抛而未弃;杨更没有看到史诗的死亡,而另一种更具冲击力的诗文本的存在,这种文本就是以区别于荷马,但丁,歌德的诗文本,她具有全新的冲击力,它们存在,但未给予充分的挖掘和阐释,以致人们看不清它们自身成长的道路,肇始于卢克莱修《物性论》,之后相继是尼采的《查拉图士特拉如是说》,《杜衣诺哀歌》,《荒原》,《诗章》,《伊纪杜尔》;中国从屈原(约公元前340―前278) 庄子(约前369―前295),到李白,李贺,再到当下。直观一点就是: 

民族:《楚辞》-王维-李白-李贺-《杨炼》-《海子,骆一禾》-(廖亦武,万夏)…… 

西方:《物性论》卢克莱修-《查拉图士特拉如是说》尼采-《恩培多克勒斯》荷尔德林-《海德格尔》-《伊纪杜尔或艾尔伯农的疯狂》马拉美-《杜衣诺哀歌》里尔克-《诗章》庞德;《荒原》《四个四重奏》艾略特…… 

从上面的线索当中(所谓线索是这样,他简化历史,抽象一下,提几个里程碑的人物,事件),随着上帝的褪隐,消失,哲学,宗教结合的诗,渐渐凹陷出来了:卢克莱修《物性论》(《物性论》)阐释的是伊壁鸠鲁的原子论哲学,是一个宇宙观;荷尔德林《恩培多克勒斯》,恩培多克勒斯的哲学;《查拉图士特拉如是说》,尼采自己的哲学;而中国除屈原的开创性之外,杨炼,海子们依傍的是老庄,易。 

卢克莱修在《物性论》不但批判赫拉克利特,也瞧不起荷马,他在《物性论》第一卷“除原子和虚空外,无物自存”中写道: 



应该承认,离开了事物的动静, 

人们就不能感觉到时间本身。 

所以当他们说有海伦公主的被劫夺, 

有特洛亚之被围与遭劫 

你就要当心,不要让他们 

迫使我们承认这些事情是本身存在, 

仅仅因为人类中的那些种族 

(这些事情就是他们的偶然事件) 

老早已经为不可唤回的岁月所带走: 

因为一切过去的活动, 

有的可以说只是人类的偶性, 

有的可以说是世界某一地区的偶性。 

加以,如果没有物质, 

没有事物在其中运动的空间, 

欲火就不会为海伦的美貌所煽起, 

弗吕吉亚的亚力山大胸中的火焰 

就不会引起那次野蛮的战争的 

著名的战斗,希腊人的木马 

也不会使柏加曼烈火熊熊, 

半夜里从木马涌出大群希腊勇士。 

所以你能看清楚每一个行为 

根本不是自己独立存在, 

不是象物体那样,也不象空虚那样。 

而却不如说更宜于称之为 

物体的偶性,或空间的偶性—— 

一切事物运动于其中的那个空间。 

…… 

卢克莱修在提出原子是世界之源,虚空等理念后,开始批判赫拉克利特: 

正是基于这些理由,可见那些主张 

火是万物的原料、并且单独由火 

初实体的理宇宙的全部东西就被形成的人们, 

乃是远远地离开了真正的推理。 

作为这些人的首领来负担战斗任务的, 

是那个赫拉克利特,他以晦涩的语言 

闻名于愚人中间,而不是闻名 

于那些产肃的寻求真理的希腊人之间。 

因为庸人惯于惊异和崇拜 

隐藏在乖僻的语言底下的东西, 

认为凡他们愚蠢的耳朵听来很甜蜜 

或用巧妙雕琢的词句所粉饰的就是真理。 

因为,请问事物如何能这样各不相同, 

如果它们是由单一而纯粹的火所形成? 

说火被凝缩或稀化也完全无补于事, 

如果火的所有部分所仍然保存着的, 

只是以前见于大量的火中的火自己的本性。 

火的各部分紧迫在一起热就加剧, 

当它们被分开或驱散时热就较为温和—— 

除此之外,你就不能再设想 

什么能从这一类的原因生成出来; 

更不用说大地上许多不同的东西 

怎样能够从任何的火生出来, 

不管火是浓密是稀暴 

还有:如果他们承认物里面有虚空, 

那么火还能够被凝缩和保持稀薄; 

但因为他们看见许多东西跟他们为难, 

以致不愿意承认物里面有纯粹的虚空, 

他们就害怕危崖而迷失了真理的道路。 

他们也看不出如果把虚空从物里面取掉, 

一切的东西就会被凝缩起来, 

全部的东西就会形成一个物体, 

它不能从自己飞速地抛出任何东西, 

如火向四周抛出了光和热, 

向你证明它的各部分并不是紧迫着的。 

但他们也许会认为:以别的方式为 

(火永远变为他物,意味着自己的彻底毁灭)) 

…… 

而回头一看,艾略特《四个四重奏》有来阐释赫拉克利特的哲学,四元素。海德格尔又从古希腊的虚空思想中汲取营养,应该看到神性写作本身充满着矛盾,这正是神性写作丰富性和发展变化着的体现,是神与撒旦的统一。 

神性写作的一个根本出发点,诗和诗人面对的是一个清醒但又被遮蔽的真理,诗歌哲学宗教,三位一体的取向为其根本的道路,不再有简单的大诗。杨的重建诗歌精神仅仅是对古典的一种遥想缅怀而已。 

神性写作的传统大致看是这样,屈原,大气纵横,上及神,下至巫傩,李白,道家气质浓厚,李贺鬼气森,应该说,二李都分别继承了屈原的某些东西,推而广之。这时候的神性写作,相对而言,是封闭的,是建立在本民族的神话和传统思想上的。它们之后,神性写作,一直没有雄起,个中原因很多,有传统文化问题,有经济问题,也有当时统治者所带来的影响,和中国对外来民族的抵抗等等,直到当下,杨炼,海子等人的出现,神性写作,又萌芽了,杨炼是开路人物,他的成就在于此,但他的视野仍然没有打开文化的大门,海子和骆一禾,已经开始吸收全新血液,他们不但发扬本民族的思想精华,还企图容纳他民族的,这种建立是以历史上存在过的一切伟大的史诗坐标为目的,即而出发的,并以此来度衡自己的创作高度。相比杨炼,这应该说更具有开拓精神。 

但是,我们已经不能从荷马,屈原,但丁,李白,歌德,那里寻找到安慰,在新诗歌历程上,我们企图更加纯粹的,更具有当量的诗文本,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新汉语的发展历程不到百年,在此基础上创作诗歌取得的成不及成熟的英语,显得脆弱,英语当中会有艾略特和庞德那样成熟的诗人孕育,诞生,但汉语还没有。这是客观条件的限制,当然从反面来看,我们已经开始出发了,汉语诗人迟早会孕育出自己的大诗人来。 

神性写作最明显的一个特征,强调人本身,要求诗人修远,大器晚成。神性写作一个说是对当下混乱的诗歌现状的指明的一个方向,他以自己独特的理论主张,文本和实践都在证明着自身的伟岸。 

神性写作是人类生存处境的根本的反应,不同的是他在智慧的巅峰张扬,从而,我们看到其他写作的短暂性,它们作为神性写作的附属成分,不断变化着自己的角色。人类文明一再证明神性写作的永恒性。 

神性写作,追求一种就是史诗也会颤抖的诗文本。它比史诗更加深邃(或许神秘),恢弘,有宇宙意识,是诗意和智慧的结晶。 





第三章 神性写作的一般性阐释: 物波、道、诗歌、风水 



人在虚空之中 

又在虚空之外 



一.神性写作的一般性阐释 

诗歌是一种在人性的基础上,给予神性的抒写的,有别于哲学的智慧;诗的本质是一种宇宙真理,诗的理想就是最大程度和范围内表现(呈示)这种真理的存在。无论是诗的架构还是诗的内容,形式是宇宙规律的再现(呈示),内容是哲学和宗教统一于最高的诗艺——宇宙真理或说道,有些朋友习惯于罗格斯这个词。神性写作阐释跟神并没有多大关系,它是一种高度写作,恰恰相反,它的最大特点就是把神从诗中剔除,一切诗要表述和歌颂的都是人类自己的事情,与神不再有关系,但不排斥由于艺术达到某中高度后自己散发出晶莹的神圣之光。这样的诗歌有如梵帝冈教堂音乐和大悲咒那样让人无论何时都可以沉浸和被潜入其深里的圣音;在中国道家那里,这是一个声音和人体呼吸甚或宇宙发生关系的问题,很深奥,如“哄玛里玛里呗麽哄”一样奥妙无穷,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研究研究的。神性写作最终要障显的是这样一种存在:诗或说诗歌一直是一种诗意状态的存在,悲剧的和喜剧的都是。 



二.即放出自己的羊…… 

1.对于创作大诗,我更喜欢中国风水上的二词:穴和藏风聚气。穴,阴穴,阳穴。我们生和死后居于天地间的住处,用古人的话说,穴或说宅就是:阴阳之枢纽,人伦之轨模。人伦之轨模是人为加上去教育人的,有被儒化的痕迹,前面那句话才是最重要的。又谓藏风聚气者:内气萌生[是说穴暖而生万物也],外气成形[说山川融结而成形象也],内外相乘,风水自成[生气萌于内,形象成于外,十相乘也]。这一切应该说都是针对人的,因此,穴宅与人之间的关系是:人因宅而立,宅因人得存;人宅相扶,感通天地。那么在实际当中也就是把龙脉,定青龙白虎,朱雀,选择穴位,度量,称土,俯察天地之形,仰观宇宙之相,对一个高手来说,一切如顺水行舟。郭璞在《葬经》中说风水之法,得水为上,藏风次之。而我认为风水之法,也即创作大诗,得道为上,得风水次之耳!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一切关乎技巧的模式在生活和创作中被激情和莫名的愉悦所击跨,然后,呈现一种透明和澄亮! 

2.现在的“我”仅是造化的具相,是无数人的化形,我的魂灵存在于动物植物矿物及人类自身的互动变化中。人的心理是经过进化而预先确定了的,个人因而同往昔连接在一起,不仅与自己童年的往昔更重要的是与种族的往昔连接在一起,甚至更为推前,与有机界进化的漫长进程联系在一起。庄子曰: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 

3.人在再生为更高类型时是以诗和宗教为指南的。 

4.荣格说,它的创作素材来自人类心灵深处的某种陌生东西,它仿佛来自人类史前时代的深渊,又仿佛来自光明与黑暗的超人世界,那是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原始经验,因人自身的软弱而又受其影响的危险,原始经验的价值和力量在于它广大无边,它从永恒种崛起显得陌生,阴冷,无边,超凡,怪异。它是永恒混沌中奇特荒谬的写照。它彻底的毁灭了我们人类的价值标准和艺术体裁标准……不管阿而卑斯山下的老头说得多么玄乎,这套理论都可以在藏传佛教里面找到原型,或说某种精神维系点和面。 

5.我认为好的艺术作品自身要具有拒绝被模仿之可能性。这其中包含伟大性。好的东西往往会产生无数的卫星作品。这些卫星作品是对原作的消解,消解到一定程度,二者具亡。没有永远永恒的东西。但如果你能够完成这样的东西,你已经成就伟大了。诗歌与读者之间的关系,它的作用在本质上也仍然不是恳求性和传递性的。诗歌与其说是一条小径不如说是一个门槛,让人不断接近又不断离开,在这个门槛上读者和作者各自以不同的方式体会同时被传唤和释放的经验(Seamus Heaney)。 

6.我承认宇宙法则是个人的,这一点没有错,之所以不可解释,是因为它是宇宙法则,是道,但有一些基本的法则我们是可以试着提出的,比如统一于矛盾的和谐,圆满等等。 

7.定有则著常,定无则著断;是故有智者,不应著有无(龙树《中论颂》观有无品地十五);用奥义哲学家的话做注脚就是认为执有或执无都是愚昧痴暗的表现。 

8.由E=mC²这个东西稍做变形开个根号就可以推出反物质的存在(C=±√E/m)。真理面前谁也不是白痴但又都是白痴。 

9.诗歌中的表达方式,语言的呈现方式大体有: 

肯定的呈现方式 

否定的呈现方式,包括一切假设,转折等等逻辑语言 

非是非否的呈现方式 

非非是非否的呈现方式,本性直觉 

10.蝼冢运动定律:以波或能的形式,完成物质的互摄。物质联系的构成条件是什么?首先它应该是看不到的,比如此地某物与遥远地方某物的联系,一定是以一种我们不知道的方式进行的,有了这一思想基础,自我的诗歌理论又有了突破。这一灵感来自《炼金术》(意大利 Aromatico著)一书。而物质就是C=±√E/m。 

11.诗歌是什么东西: 

第一,文字层面 

第二,艺术层面 

第三,思想层面 

第四,象征和神秘层面 

第五,道德层面,如果有的话。 

首先杰出的诗歌作品必须在话语方式,形和诗思三方面取得高度统一。其次好的诗歌作品在以上三方面之一面有无与伦比的优势,比如具有别人无法企及的想象力,或精隧的思维或统摄全诗的魔法杖等等,有此也可以称之为好诗,实际上诗人的水准也往往达到这一境界为极限。 

12.音乐,对超自然,抽象和神秘性的崇拜,它的不可解读就如诗歌的不可解读;只有象征和意识(包括潜意识,其实我很想借用佛学中的三十二维或更多维,抑或阿那耶识)。 

13.道,用理性的语言干涉:本质无意识,理性或宇宙无意识以及相对无意识。 用阴阳解释易导致二元对立观念,不得已而为之。 

14.神性写作的新理想就是把诗歌统一在宗教和哲学中。 

15.神性写作的理想型人才: 

A 天赋;对诗歌训练有素 

B厚的文化底蕴,有大的视野 

C3~5门外语 

D精神勇士+信仰(无信仰本身也是信仰之一种) 

E大器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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