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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记忆与神话情结的灵性焰火 
历史记忆与神话情结的灵性焰火
——评赖俊熙的叙事长诗《格萨拉》
沙马
在文化的长河中,每一个民族总是以各种方式倾诉漫长的历史记忆,那些经由千万年说唱或传唱演化而来的叙事长诗,如汉族的《黑暗传》、彝族的《阿诗玛》和《梅葛》,纳西族的《创世纪》、苗族的《仰婀莎》、傈僳族的《重逢调》、傣族的《召树屯》、蒙古族的《嘎达梅林》等等,这些作品最后均成为了这些民族生活方式、哲学思想和宗教情感的史诗,成为一个民族文化精神和心灵图景的依据。
尽管现代社会的阅读方式和抒写方式发生着变化,但叙事功能仍然没有在诗歌中消亡。对于叙事诗来说,它无疑还是宏大题材所依仗的代表性文体。
读赖俊熙先生的叙事长诗《格萨拉》,是在一个春日的深夜。万物寂静之时,那些流淌着朴素光焰的美妙诗行,引领着我,完成一次温暖而又百感交集的旅程。读完之后,仍是心潮澎湃,令人感叹不已。我想说的是,赖俊熙先生用他睿智而充满感性的笔触,为人们展开了一幅异彩斑斓的地域长卷,发掘了在历史的纵深处停泊的人文灵光。我坚信:叙事长诗《格萨拉》经过时间的磨砺,最终将会是支撑格萨拉生态旅游风景区的一个文化文本。
让我们先来看看作为正在开发的生态旅游风景区的格萨拉:在川滇交界处茫茫苍苍的群山之中,格萨拉生态旅游区正好在“稻城——丽江——攀枝花”金三角旅游区的中心地带,在攀枝花市盐边县西北部,是彝族诺苏人千百年休养生息之地,彝语“格萨拉”说的是“好玩好耍的山岗”,蕴含“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美丽天堂”之意。区域内万亩杜鹃和盘松、高山草甸、千姿百态的地质奇观、绚丽多姿的峡谷风光、如梦如幻的原始森林与彝民族奇异风情相融合,构成了一幅唯美的高原风光画卷。
格萨拉这样一个美丽的神秘的地方,呈现它独特的文化内涵,张扬它潜藏的文化价值,使其增加它的文化魅力,让世人了解到格萨拉所拥有的人文光彩,是当务之急。赖俊熙先生是攀枝花的文坛宿将,以地域小说著称于世,此次却是探寻格萨拉文化精义的开路先锋。
在叙事长诗的《格萨拉》的创作中,赖俊熙先生始终以民间的的立场,依托大量的民间传说,抒写的也是一个充满民间智慧与民间理想的传奇。他的作品之所以让人回味无穷,情由有三:
其一、神话情结。《格萨拉》的文本,以神话——原型为其伸展和追寻的根系,深入挖掘流传于格萨拉的富有历史意味和地理特征明显的蓝本,力求复活一个行将消逝的传说故事,并赋予传说故事新的视点和生命。诗中勇敢无畏的英雄,或是美丽善良的仙女,都具有彝族文化所赞美的特点,使作者的神话情结可以获得广泛的情感认同。长诗首先从毕摩的歌入手,使神话构筑找到合理流动的连接点,最后以毕摩的梦收住尾声,使神话叙述找到开阔的落点。毕摩即经师,是彝族的宗教人士,也是彝族文化的集大成者;更确切地说,毕摩是彝族文化的传播者。由毕摩的歌拉开《格萨拉》的序幕,凝结着作者独具匠心的框架设定,也更好地体现了作品的神性色彩。随着故事的演进,节奏舒缓有致,神话的源流与人世间悲欢离合得到了淋漓尽致地展现。
那是个月光明媚的夜晚,
稀疏的星星在天上一闪一闪,
三位仙女驾着祥云从天而降,
衣裙飘飘地飞来,
轻轻落在最高的山巅。
……
作者把神话的片断幻化出无数美仑美奂的画面,让神话自由自在地飞翔,其神话的内核却是承载着民族意志与历史记忆。
其二、传奇特征。长诗《格萨拉》别具一格之处,就在于故事的传奇性。不论是六祖分支、三位彝族少年与三位仙女相恋等等,都具有令人着迷的传奇特性,却又充满了温婉的人间烟火味,使神秘的土地上的吟唱,弥漫着韵味悠长的人间情意。
这已经是多少个日日夜夜了,
慕雅卧一直抱着月琴向阿格嫫弹唱,
唱得声音嘶哑也不肯停,
弹得十个手指滴血也不肯放,
九十九支调子越来越深沉痛苦,
到了最后那支就跟哭泣一样。
……
那串闪电依然无比锋利,
一接触地面就像万千条金蛇,
在地面疯狂乱窜,
把大地划出若干道曲曲弯弯的伤口,
有的长,有的短,
有的窄,有的宽。
……
作为这部叙事长诗的支点,传奇特性也为作品增添了异彩。凡间与仙界的的交织叙述贯穿其间,每一个段落,传奇的指向像一道道门缓缓打开,作品的精神向度则在不断上升。
其三、语言特色。可以这么说,叙事长诗《格萨拉》正是一个人的语言图腾,也是作者的一次语言狂欢。因为在某种意义上,叙事诗的世界也就是营造语言宫殿。海德格尔说过,“语言是从在此时的最高事件”。《格萨拉》所追求的质朴、单纯和清澈的叙事语言特性,并在语言的波动中,让其获得贴近人们感知和理解的生命场景。
然而祖先仲牟由的心,
从小就象火绒草一样柔软,
不愿意和同族人血肉相残,
于是便亮开飞瀑流泉的歌喉,
向乐尼山的土著酋长们求援——
……
风还在殷勤地轻轻吹着,
向睡梦中的游客传送索玛花的幽香,
天地很静很静,
除了几声睡鸟的呢喃便无声响,
酒后的毕摩酡红着双颊,
怀抱皮鼓,背靠木柱,在轻轻摇晃。
……
《格萨拉》力求打破现代汉语的束缚,总是用泥土味十足的语句来铺陈宏大的构想。许多诗句将彝族母语中的音节直接沿用,与叙事中的情境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作为一位胸怀大志的作家和长者,赖俊熙先生的文化策略无疑是高瞻远瞩的。在具体的创作中,他潜入民间深层次探究格萨拉地域的文化心理、图腾思维和精神方式,对彝民族“原型精神”进行尝试性的触摸,又与史诗的内部对话达成一致。当然,探索是无止境的,在他不断审视与完善之后,这部叙事长诗将会一直流传下去。
想说的话似乎还有很多,论述还可以很长很长,但还是就此打住吧!
我相信:叙事长诗《格萨拉》的诞生,将是攀枝花的一个重要的文化事件,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将会继续闪现出耀眼的光亮! 2006-7-7 0:4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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