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余地兄弟
曾蒙
昨天下午3点过,我正在睡觉,凉夜发来短信,问我知不知道余地自杀。我5点过看到时候,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第一感觉就是:不可能。她第二个短信确认是在手机论坛上看到的。尔后,我开始给余地的手机发短信,问他节日过的如何?没有见回信。
8点过,送女儿到她外婆家,我给雷平阳发短信,问余地是不是出事了,他回道“听说自杀,不详。”我随即到楼顶给李森打电话,他老婆接的,李森不在家,我立即问:余地是不是自杀了,她给我讲述了情况,4号凌晨余地在家里自杀,6号火化的。
9点回到家,接到“余地”的短信,问我是余地的朋友还是网友,我说是朋友,“刚知他出事情”,后面的话却不知道怎么写了,犹豫了一下,就发过去了。没有回信,我又继续写下:“节哀随变”,回答“好的谢谢你”。我估计回短信的是余地的妻子。这个时候,我去这样的短信,真是不应该。
我后来发了一个短信过去,说我将写一些文字,并在网站上怀念他。
10点后,我开始在中国艺术批评论坛上搜索余地的稿子,很快写好消息,并发短信给余地的家人,说网站发了消息,不知道妥当不,如果方便,请她看看。找到他的博客,给他做了专辑。
却一直没有回信。我理解。作为朋友,我不该去打扰或者去伤害他们,但正因为是朋友,我应该做一些自己该做的事情,这样我的心才能得到平静。
这个长假,之前之后,我都很忙,30号左右着手网站的改版,非常累,连给朋友发短信的时间都没有。按理说,每个节日我会发一些问候去的,如果我给余地发过问候又如何呢?
9月份,由于频繁更换服务器,网站的访问受到严重影响,9月底,我经常通宵地工作,为的是让网站的访问损失降到最低。这期间我跟外界的联系很少。
与余地的认识,我想应该是在我做网站之前的一些论坛上,认识了,联系了。2004年五一长假,带女儿去昆明的机会,我和妻子去见过他。那时他好象与几个人合租一套房子。其中有北大的,与胡继东熟悉。中午我们吃的是他们自己包的饺子,还喝了点啤酒。我在余地的卧室兼书房里,看了他在电脑上新的、旧的诗歌。
第一感觉是余地很豁达,乐观,有话就说的人。
他给李森打电话,说我来了。李森让我接电话,说晚上有朋友,一起吃饭。
我们就一起转转悠悠,走了很长的路,走到云南大学,在李森的办公室聊了一会。李森很知识分子,很儒雅,这也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后来,我们打车到一家李森很认可的小饭馆。记得一件事情,就是我们在吃饭前,屋外来了个穿白丝绸(练太极拳的那种)的60多岁样子的老人,进来就抓着我的大拇指,问我是不是来自攀枝花什么的,叽叽呱呱说了一通昆明话。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找我是什么意思。他走后,余地说,不看在他是个喝醉了酒的老头,早把他丢到门外去了。
这次见面后,我们就再没有见过,虽然我很多次去过昆明,都是陪女儿玩,连给昆明的朋友去电话都没有。
好象我2005年10月做网站开始,给余地去过信,他也来过论坛。发过一些作品。他好象在云之南社区做斑竹,去给他打过招呼。还在他的版面上发过网站的消息。
2005年我写的《云之南》被他们那个论坛转了,我去看过,才知道余地也在那里。
余地的死,对我确实是个意外。余地的写作,特别是他的《幽暗花园》系列,已经远远超过他的年龄所能承受的极限:那是一种老人般的思想,格言化的句子挤压的不仅仅是精神,它也会让身体变得格外的沧桑。这种长期的挤压,对一位在成长中的青年来说是残酷的。我多次提醒自己,不要这种危险的写作。
作为朋友,余地的热情使我觉得温暖。我多么希望,他再带我去看看,昆明那个最艺术化的书店,它在昆明下午的阳光中见证着平实的街道和稀少的人流。我多么希望,他再带我去看看,闻一多在云南师范大学牺牲的地方,再到那里默默地坐坐?而这种温暖,是不是已经照耀着天国中的余地?
2007.10.8下午5点20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