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丝剪
题记:
N给了我三个字:青丝剪。N说,你写小说吧,用这个。我说我不会,N说,玩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于是我就写,胡乱的写,不去管是不是小说。
夜晚寂寞而空虚,灯亮着,灿烂如白昼。
小敊寂寞而空虚,半躺在床上,背靠床头。电脑里那个尖尖细细好玩的男声正断断续续的传过来。
小敊,女,二十五岁,单身。是人们眼中的乖女孩。做一份看上去很体面的工作,拿刚够养活自己的薪水。每日早出晚归,目光呆滞。人们都说小敊是个好姑娘,只除了是单身,嫁不出去的好姑娘。
小敊喜欢按自己的方式说话。
W,我要嫁给你。小敊懒懒的,望着惨白惨白的电脑屏幕发出只有做梦时才会发出的呓语。
那边没有声音。W,你在听吗?W!
我睡着了,W大概真的睡着了,声音更为轻细。我爱你,小敊。我要你嫁给我!
哦,W也是个喜欢按自己方式说话的人。
晚上八点三十分,手机在口袋里不停的振动。小敊以为是W。小敊说话。W,我爱你。
W?W是谁?他充满诧异的声音在小敊说了三个字之后的一秒钟传了过来。
哦,哦!不是谁。小敊显然很慌乱,为什么,她不知道。N,就是他,只不过是个曾经追求过自己却没有成功的小男孩罢了。他比小敊小一岁,才二十四,很年轻。至少比小敊年轻,永远年轻!小敊老了,二十五,二十五还没有嫁出去的老姑娘,前几年还兴冲冲的跟不同的男生谈恋爱,如今却单身了,身边连一只老鼠也留不住了。人老珠黄,残花败柳,也不过如此了吧。
N问小敊最近还好吗,好像没有更多的话说,但是却把一句话说上好几遍,似乎怕小敊听不清。小敊知道,这是N对自己表达能力不自信的表现。N又说自己的普通话还是不行,给孩子上课的时候连课文都不敢读。小敊说那好办啊,点你学生的名,随便哪个,让他或者她来读,读的好就表扬,不好就打屁股。小敊说完就哈哈的大笑,像个没有教养的小孩。果然,N随后就说了,你怎么还是这样,好可爱。你的笑声一点都没变,我又开始想念你的笑容了。
小敊在寝室里睡觉多了,头就疼的厉害,就去网吧上网。这个网吧很混蛋,就开在女生宿舍围墙之外,出了女寝室大院,右拐,右拐,三十米都走不到就可以在网上堕落。而且因为是在学校里,很安全,可以在里面玩通宵。小敊那时候二十二岁,身体还不错。经常拉着同寝的女同学去网上虚度光阴。总比歌舞厅好吧,小敊每次大清早黑着眼睛回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安慰自己。然后就很心安理得,吃了早餐,哦,困了,就躺到床上睡觉。困了,身体不行了嘛,就可以不用去上课,心安理得。
虚度光阴的时候,小敊认识了N,在网上,一看视频,哇,好帅一张脸!可惜带了副眼镜。虽然文绉绉的,但是,似乎接吻的时候会碍事吧。小敊的第一个男朋友就是这样嫌弃小敊的。那个新人,小敊前男友的新女友,虽然近视,跟小敊前男友约会的时候却是绝不带眼镜的。前车之鉴嘛,小敊觉得自己对那个新人有恩呢。可是怎么就是没启发到自己?把一个大众情人似的男友就因为了一副眼镜,丢给了别人。这是二十二岁的小敊。皮肤白白的,带着眼镜,跟傻大姐似的,认识她的人都说她没心没肺的。男生觉得她可爱,女生觉得她好玩。她自己觉得吧,可怜没人爱,呵!
小敊得到过一本书,海子的诗集。但只放在手里不到两分钟。那天她要毕业了,把所有的书都拿出来,像个真正的书贩子一样在过道里摆起了地摊。这时候N来了,带着一本书,海子的诗集。小敊很喜欢海子的,至少在那时候,虽然并不知道海子的诗写的到底有多么好,她也没看过,只因为大家都喜欢,她就跟着喜欢。小敊有时候也会按照别人的眼光来活,这一点也不奇怪,小敊也要好好的活着嘛。跟风也是活着的一种方式。
小敊接过了N的书,哦,很喜欢。宝贝似的放在胸前。
但是他来了,一个对她纠缠不休的男生。一个混蛋,小敊每每在心里这样恨恨的骂他。他夺下了小敊的书,扔给N,她不需要你的书,对不起。混蛋好像很生气,狠狠的瞪着N。严格的说,小敊是怕这个混蛋的,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多半时候要像把人吃掉。小敊不敢得罪他。可是,N竟然也不敢得罪他。N说,哦,那我拿走了。小敊记得N走的时候,自己绝望的快要哭了。小敊此时在心里对自己说,N做不了自己的神。
N说他现在什么都不写了,不写诗,不写小说,不写评论,不写情书,每三个星期休息四天,都用来斗地主――――这种似乎很大众但又很古老的娱乐方式。小敊想到自己还是没有学会斗地主。小敊说,有时间你教我啊。哦,好。N很高兴,N以为自己还会有机会见到小敊。可是小敊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学斗地主,为什么,她不知道,大概是不喜欢地主这两个字吧,自己可是农民出身,如今在城里,她就把自己当成农民工,虽然不用光着膀子在建筑工地上干活。但是,不管到什么时候,农民都不会喜欢地主的。
我那天路过一家发廊,N说。它的名字叫青丝剪,漂亮吧。哦,青丝剪?这个美丽的名字,小敊唏嘘了一下。除了诗人,还会有谁给发廊起这样好的名字。可是有好听名字的发廊不通常都是那种地方吗?N,难道你耐不住寂寞了。小敊好奇怪,N那小体格,受得了吗?
据说那种地方的女人都跟机器似的,很厉害,每个站着进去的人最后都要躺着出来,虽然多半是被灌醉劫财的。你才耐不住寂寞呢,那是一个正经的理发店。N辩白了一句,有气无力的样子。小敊由此更加确信了N是去过了那种地方。小敊说,不早了,你睡觉吧。然后把电话挂了。
N再打来,没接了,小敊觉得心里什么地方紧了一下,N到底是做不了自己的神呢!
晚上十点,小敊调着自己的电脑,颜色老是不对劲,莫非是自己的眼镜又坏了?拿了眼镜布擦了擦,颜色还是没变好。小敊索性就把眼镜摘掉,这下看的到舒服了,虽然几乎要把脸贴在电脑上,作亲吻状。哦,一个人嘛,电脑竟然就是最好的情人了!
小家伙,你睡觉了嘛?W尖尖细细的声音竟然开始沙哑了。W很疲惫,工作了一个白天。不,我不困。我要跟你说话。小敊喜欢按着自己的方式说话。
小敊开始看着W,在视频里,脸胖乎乎的,好可爱。尽管W说是该死的摄像头的原因,他原本很正常的,没这么胖,然而小敊喜欢,那就这样胖着,W也懒得去调。W一直停在视频里,不动。你睡着了吗?小敊问。没有,我在想你。想如果你在我身边会是怎样的情景。
哦,呵呵。小敊一点都不奇怪,自己不是个让人讨厌的孩子。W也不是。尽管W不是孩子,比小敊大好多,W喜欢小敊,小敊知道这些。小敊也喜欢W,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W说好想小敊在身边,可以亲亲她,跟她相爱,生孩子,过一辈子。W说要把他们的孩子调教成录音师,跟他一样,拿国际上通用的本本,给他最亲爱的妈妈录歌。
W说小敊,你愿意嫁给我吗?
小敊回答,愿意。
然后小敊拿了剪刀,把头上的白发数了三根,剪断,扔进垃圾桶。
现在是深夜三点,小敊说,W,我要睡觉了。晚安!我爱你!
晚安,我也爱你!W说。 |